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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六点的早市,炸油条的锅已经热了。老张把面团扯成长条,贴着锅边滑进去,油花立刻围上来,滋滋地响。旁边停着一辆银色面包车,后门掀着,里面码着面粉袋和油壶。这辆车每天四点就到,卸完货也不走,成了摊位的一部分。有人来买油条,顺手把电动车停在面包车旁边,车把上挂着刚买的青菜。早市这地方,车和吃食搅在一起,分不开。

拾光志2026-11-20阅读 12,384
清晨六点的早市,炸油条的锅已经热了。老张把面团扯成长条,贴着锅边滑进去,油花立刻围上来,滋滋地响。旁边停着一辆银色面包车,后门掀着,里面码着面粉袋和油壶。这辆车每天四点就到,卸完货也不走,成了摊位的一部分。有人来买油条,顺手把电动车停在面包车旁边,车把上挂着刚买的青菜。早市这地方,车和吃食搅在一起,分不开。

我站在那儿等油条出锅,眼睛却总往那辆面包车的轮胎上瞟。前轮有点瘪,轮毂上沾着干了的泥。车主老张大概没空管它,油锅离不开人。这让我想起去年冬天坐朋友的车去郊区,半路上胎压报警灯亮了,朋友靠边停下,从后备箱翻出充气泵,一边打气一边骂这车买来就没省心过。车这东西,平时不觉得,一出毛病就处处碍事。

油条翻了面,颜色变深。老张拿长筷子夹起来,控了控油,搁在铁丝架上。他媳妇在旁边收钱,手机搁在面包车引擎盖上,屏幕亮一下暗一下。那引擎盖上有几道划痕,像是被什么东西蹭过。我见过不少车身上带划痕的,车主大多不修,就那么开着。车是工具,不是摆设,刮了蹭了只要还能跑,就没人急着往修理厂送。这跟人穿鞋差不多,新鞋头几天小心,穿旧了也就随便了。

说到修车,上个月我陪邻居去汽配城换刹车片。那地方大,铁皮棚子一间挨一间,空气里混着机油和橡胶的味道。师傅把车升起来,拿手电筒照底盘,说你这刹车盘也该换了,磨得有点薄。邻居蹲在旁边看,问这问那,师傅有一搭没一搭地答。最后结账,比4S店便宜一半。邻居说下次保养还来这儿。车出了保,人就学着自己找门路,这大概是每个车主都要走的路。

油条快卖完了,锅里的油开始发黑。老张把火关小,拿笊篱捞油渣。面包车旁边又停下一辆SUV,车主下来买豆浆,车门没锁,双闪灯还亮着。早市上停的车大多这样,没人在意锁没锁门。车在这儿不是身份,就是个能装东西的壳子。有人后备箱里塞着折叠椅和遮阳伞,有人后座堆着纸箱和塑料袋,还有人把狗留在车里,窗户留条缝,狗鼻子贴着玻璃往外看。

我拎着油条往回走,路过那辆面包车时,老张正把剩下的面团装进保鲜盒,盖子扣上,放进副驾驶座。他媳妇在收遮阳棚,铁架子磕在车顶上,咚的一声。面包车发动起来,排气管冒出一小股白烟,慢慢倒出早市,拐上大路。早市散了,车流汇进早高峰,每一辆都带着各自的东西,往各自的方向开。油条锅凉了,锅底的油凝成一层薄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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